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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盏灯可真亮。阿岱眯了眯眼，意旨不明地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看见他脸上脖子间的汗珠被光打得澈亮，这让我想到晌午徐游溪流的小鱼，凌晨挂缀海边的星芒。如果，我是说如果（这是个严谨的前提假设），那是谁望着我的眼神，我想会因此迷失，也有可能，我会头也不回地奔逃，心深处的孤行者却将频频回首。

        从你来到现在，就没听你讲超过十句话。阿岱毫不掩饰对我沈默寡言的厌恶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敷衍地嗯了声，更偏向反驳，然後同他前後跨开步伐。

        几滴咸汗接连滑落，我拉起毛巾想擦，蓦然间视线花晃，周身景物飞旋。

        知道就要跌倒，我不避怯也不挽回，就任由世界将我倾压——我从不害怕被生活掩埋，但是别会错意，我可不曾主动追求这样的结局。

        啪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清脆的，R0UT相撞，随即是剧痛冲脑。没有预想中的失去意识，我紧锁牙关撑起上半身，抬起脸，鼻血即刻哗啦滚出。有只手率先为我挡在鼻端，我瞥见那人眉头上方轻隆，几缕散落的发丝黏於颈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侧向锈蚀的红漆栏杆，唯一着地的部位正隐隐作痛，但不至於令我颜面cH0U搐。阿岱如一道风似地来到我面前，问话的语气焦急，责怪的意味更多。我没有理他，而是留意到鼻子前没有离开的这只手，反倒为配合我的移动而贴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瞥了眼自己黑得无法辨识手纹深浅的掌心，在又一次感受到那只手的细微挪动时，以手背轻轻推开。我并不希望对方误解我此举的用意，却也没有为这个可能的走向做些扭转的努力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是消极的附属品，永远的从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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