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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黄薇见林乔这么说，对着她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，又指指外面，小声道：“别让你爸听到，不然又不知道要怎么发脾气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从前有林铸老家的亲戚来家里，黄薇背着林铸总少不了跟林乔抱怨几句，农村人不爱讲卫生之类的。但她刚才对于这次的事情太过于震惊，以至于都没想到这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经林乔这么一说，倒是提醒她了，看来一会儿吃完饭，得让林菫先里里外外换洗一遍，身上穿的衣服也得拿开水烫烫，免得把虱子跳蚤什么的带到家里了。可她也了解林铸的脾气，要让他知道她们背地里觉得林菫是农村来的不讲卫生，肯定又要不高兴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乔惊讶地看向黄薇，“妈，我爸他……朝你发脾气了？！”她长这么大，还从没见过她爸对着她妈发过脾气，听她妈这么说，忍不住又问：“他为什么发脾气，是不是为了外面坐着的那女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黄薇一时语塞，不知道该怎么对林乔说，只好打个马虎眼，“饭马上就好，你先去洗手，一会儿吃完再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菫太久没吃到绿油油的青菜了，在李家的那些日子，整天不是土豆，就是玉米。鸡蛋对于李连生家，那更是稀罕物，过去也只有李宝一天能吃上一个，还是水煮的，压根就不舍得放这么些油去炒。林菫就着香喷喷的炒鸡蛋，一口气吃了三个白面馒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铸看着这情形，觉得心酸。这些菜里头也没什么荤腥，对于他们家来说，就是稍好一些的家常菜，可看这孩子吃饭时的样子，就知道她从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。他心里不好受，想到他们平时吃这些的时候，亲生女儿却在农村饿肚子，他就有些吃不下去，干脆把筷子放在桌上不吃了，又把盛鸡蛋的盘子往林菫那边拨拉了一点，“还有，别着急，慢慢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乔不满地看了林菫一眼。农村人果然就是没素质，在别人家吃饭，也不知道克制着点，见着好吃的，就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，看着真倒胃口。她刚想开口，就见黄薇拿胳膊肘碰她一下，给她使眼色。她这才将到了嘴边的话忍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菫将她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，但完全没受影响，现在是干饭时间，什么事都影响不了她吃饭的胃口。她在心里琢磨，这鸡蛋还可以炒得更好吃，打的时候要把蛋液打到起泡不挂筷子，再加点清水，炒出来的更散更嫩滑。火要开中火快炒，眼前这盘子炒鸡蛋，口感不够蓬松，应该是炒的时候，火开得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吃过饭，黄薇让林乔帮她把碗筷收到厨房。林乔有些不大乐意，道：“妈，下午还要去学校，我想睡个午觉。”因着她身体从小就不好，动不动生病，黄薇从来没让她干过什么活，就连洗碗抹桌子，林乔也没干过几回。她今天本来回来得就晚，下午又要上学，但她妈今天偏偏让她帮忙收拾碗筷，再加上刚才吃饭时的事，她语气中就带了些不耐烦。

        黄薇叹了口气，心里有一丝的失落，但很快一闪而过，毕竟这是她辛苦养大的孩子，偶尔有些任性和不懂事，她哪能跟孩子计较？于是，她道：“算了，还是我来收吧。你跟我到厨房来一趟，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乔见黄薇郑重其事地说有话和她说，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，但又完全猜不到是为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到她怀着忐忑的心情，跟着黄薇进了厨房，看到黄薇变魔术似地又递给她小半碟子炒鸡蛋，这才松了口气，抱住黄薇的胳膊撒娇，“妈，还是你对我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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